
周晋熙(1882~1943),字明斋,安徽省怀宁县人。“少年好学,尤喜医术”。及长,考入“中国自办的第一所医学校”——天津北洋军医学堂,立志从军入伍,以医为职,憧憬兵强马壮,民富国强。
辛亥前夕,学业优良、志在四方的周晋熙,正当毕业之际,遂应云贵总督锡良之邀,继陈子华之后,出任云南陆军医院院长。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对此,周晋熙欢欣鼓舞,热忱拥护,乃自办诊所,悬壶济世,决心效忠民国,服务民众。
1924年,主持滇政之省长唐继尧,久慕周晋熙医德高尚,医技精湛,颇富领导组织才干,深孚省中官民众望,乃敦聘其为滇军军医处长。1928年,省主席龙云当政之后,仍被聘为军医处长,并加少将军衔。
1931年,云南军医学校建于昆明圆通街忠烈祠(今连云宾馆),龙云任命他为军医处长兼领军医学校校长之职。周晋熙既注重培养军医人才,也颇为关注地方医事。滇省地处极边,交通梗阻,智识输入殊为难事;复以地形复杂,气候多变,各种疾疫,每每流行;故人咸谓为“蛮烟之地”、“瘴雨之乡”。而“医学智识,更为幼稚。除旧式医生外,学识重富、经验优良之医士极少。医院除军医院、市立医院外,普通医院迄未成立,以致英法各国人民之侨居省城者,反而各立医院,以救治华人之疾病。”目击于此,周晋熙乃有与滇中惟一大学——省立东陆大学,合办高等医科教育,培养高级医务人才之主张。
东陆大学创办医科,谋划已久。早在大学筹备时期,即聘省中名医何光周氏为筹备员,预为开办医科张本。私立东陆大学时期,即规划“医学院地址”于校园中。惟因师资设备,两相匮乏,故而迟未决事。省立东大兼代校长何瑶,曾肄业于上海同济“医工专门学校”,与医结缘甚早,开办医科久为宿愿。
1932年,省府遵照国民政府所颁《大学组织法》,议决《整理云南高等教育案》。《整理案》中明示:省立东大“一面筹设医学院,但以师资设备,一时难以集事,先设医学专修科。”至是,周晋熙首为倡导,何瑶积极主张,省府明文指示,云南开办高等医科教育,已是指日可待、呼之欲出的事。
1932年秋,军医学校校长周晋熙与省立东大校长何瑶,就合办医科事会衔呈文省教育厅,再转各自“上峰”即第十路军总指挥部与云南省政府“两机关”,请其核示。10月初,“两机关”联席会议之后,乃发“指令”:“省立东陆大学内,应办医学专修科,与军医学校合办”。依此,10月10日,教育厅作出《办理东大医学专修科决议案》,规定:“东大医学专修科,由军医学校代办,行政系统应保持统一,隶属省立东大。”值得注意的是:在此,东大医专科由两家“合办”,改为一家“代办”。换言之,隶属省立东大之医专科,多“仰仗”于周晋熙及军医学校。未几,教育厅征询周晋熙意见之后,制定了医专科的《设立计划》和《组织大纲》。教育厅在随《大纲》所发“训令”之中明确:“省立东大医学专修科主任一职,由军医学校校长周晋熙兼任。关于聘任一事,应由省立东大校长径行聘用可也。”12月初,因招生在即,故何瑶致函周晋熙,请即迅速“拟定详细原则、进行程序及招生简章”等项。周晋熙均一丝不苟,克期完竣。旋以“省立东陆大学校长何瑶及医学专修科主任周晋熙”二人之名义,广为刊布,晓谕考生。尔后,经过严格考试、精心选拔,最终录取正式生35名、试读生8名、备取生7名,共计50名。
1933年2月,省教育厅鉴于省立东大医专科系属本省首创,初次开办,特向何瑶、周晋熙发出“指令”:国民政府行政院教育部,“对于各省医学人才之培养,限制甚严。如与定规稍有不合,即不能呈奉核准立案。”而省立东大“此次开办医学专修科,为本省树立医学教育之先声,一切均应力求严格,不能稍有简陋,以免有碍将来之发展!”何瑶、周晋熙二员也认为:医师之医疗道德和医技水平,关乎人命,非同小可,务必提高标准,严格行事,从善而始,从严而治。故得“令”之后,无不奉命唯谨,贯彻始终。5月,何瑶遵教厅之令,致函周晋熙,请其就任医专科主任之职。周晋熙也遵厅令,欣然就职,并复何瑶,先述医专科设立事:“敝校长前鉴于滇省医才,极感缺乏,为了拯救人民疾苦、普及卫生行政起见,即不得不广培医务人才。以本省医务教育尚未设施,而敝校规模初具,暂为目前急需计,添班并办,为费大省,故不分军民珍域,结果乃有医学专修科之设。”继而披肝沥胆,坦露心声:“敝校长赤诚为国,热血中浇,而毫无权利之贪恋。”
1933年9月1日,经过周晋熙等紧张有序的筹备之后,云南教育史上第一个正规的高等西医教育科别——云南省立东陆大学医学专修科,正式宣告成立。10月13日,医学专修科于圆通寺街军医学校内开学上课。
周晋熙之办学,首重教员,尤重教学,包括课程、教材、讲授、学习等项。关于课程,东大医专科既由军医学校代办,则其初期所设科目,多与该校略同。未几,教育部颁布了《大学医学院及医科暂行课目表》、《医学专科学校暂行课目表》等文,学校即依其《课目表》,重新统一设置课程。其中,“公共科目”计有:党义、军训、体育、国文、德文、日文、化学等;“医学科目”计有:医化学、生理学、病理学、解剖学、组织学、胎生学、药物学、细菌学、诊断学、内科学、外科学、妇科学、产科学、小儿科学、眼科学、耳鼻喉科学、皮肤病学、花柳病学、精神病学、公共卫生学、法医学、X光学等,及其相关科目之实习。由此可知所设课程,已基本包括了现代医学各科知识。尤需指出的是,东大医专科《课程纲要》明文规定:1至4年学习理论;“第五年级必修科目:住院实习,(时间)全年。”事实也是医专科1933年10月人学,直至1938年7月才始毕业,历时共为5年,比原计划增加1年。关于讲授,学校规定:教员授课,必须“充分准备”,“评晰讲授”;实验学科,必须“先行布置”,预为准备;学生质疑,必须认真负责,“尽量解答”;各种考试,必须严格认真,“评定成绩”。周晋熙常随班听课,以便有的放矢,提出改进意见,增强教学效果,等等。关于学习,周晋熙尝谆谆教导学生:“一个医生的工作,大则关系人的生命,小则造成病人痛苦。”无论医术医技,务必精益求精。每期考试成绩,必要张榜公布,借以鞭策学生,刻苦自励。“对于实在不合格的学生,他亲自劝其退学的就有好几个。”依其性质,军医学校实行军事管理,门口站有持枪卫兵,学生未请假者,一律严禁外出。学校每天军训一小时,其中跑步半小时,周晋熙身为校长兼主任,且已年逾半百,仍乐与学生为伍,“穿制服、打绑腿,跟在队伍后面,直到跑完。”可谓以身作则,言传身教。
迨至1935年,即医学专修科创办两年之际,一则云南军医学校奉命即将停办,一则已改省立之云南大学认为:医专科设于校外,“觉与大学隔离,管教甚属不便”,故拟将其迁入校内,自行办理。何瑶旋将此意,函商于周晋熙,他表示同感。随后,省立云大乃作决议:“本大学附设之医学专修科,原设于烈士祠内,自本学期起,应迁入校本部,以便管理。……(兹定于九月)十二日,即实行上课。”从此,医专科迁入校内会泽院中,直至1938年毕业结束为止。
省立云南大学医学专修科移入校内之后,校长何瑶仍欲周晋熙继兼主任。周晋熙军务缠身,婉辞不就。何瑶深情慰留,终无结果,乃不得不另聘同济毕业之名医秦光弘,继为医专科主任。
周晋熙创建、续建、重建之云南军医学校、云大医学专修科等,共培养了数百名军、民两用医务人才,有的成了军、师级军医处长和野战医院、伤兵医院院长;有的成了地方病、流行病、传染病如鼠疫、疟疾、血吸虫、旋毛虫等病的防治妙手;有的成了医疗卫生各科的专家学者。例如:从事预防医学的龚克昌、郑祖佑,医院建设的尚敏、杨高品,军事医学的周传岐、那学明,核医学的叶大铸,内科学的沈允斌,外科学的张星焕,妇科学的罗玉英、儿科学的梁其绶,精神病学的杨永华,中医外科的黄宽,骨科的王崇熏,执教于大学的赵邦柱等,皆著名于世,享誉医界。
2.向达志主编,程传贤、谭茂森副主编:《昆明医学院校史》,2001年版。
3.田敬国主编:《云南医药卫生简史》,1987年版。
4.谭茂森:《云南大学医学院史》,连载于云南大学《档案工作通讯》,1998—2000年。
5.谭茂森:《云南大学志·后勤综合卷》,未刊稿。6.谭茂森:《省立东陆大学》,载(昆明)《史与志》,1998年第2期。
7.谭茂森:《云南大学医学专修科史》,1998年。
9.梁炳学:《民国时期军医学校昆明二分校简史》,载《云南卫生志通讯》,1989年第4期。
10.陈朝觌:《云南高等医学教育的重要贡献人——周晋熙》,载《云南卫生志通讯》,1990年第3期。
11.陈朝觌:《回忆云南高等医学教育莫基人——周晋熙》,载《昆明文史资料选辑》,1991年第17辑。
12.曹钟璞:《就学云南大学医学专修科往事追忆》,载《昆明文史资料选辑》,1996年第26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