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自知
作者:龚景训 张道刚时间:2026-05-15

龚自知(1894~1967),名有麟,别字仲钧,云南大关人。1894年5月31日生于四川成都,当年其父在四川提督唐友耕麾下做幕僚,候补知县。

少年时代他在成都读了8年私塾、3年中学。1913年初随父亲回到云南故乡,考入云南法政学校,同年9月由省教育司保送考入北京大学预科,1917年7月毕业。由于父亲病故,家庭经济困难而不得不放弃升学机会,回到昆明自谋职业。

龚自知回昆后受到省政务厅厅长由云龙的赏识,安排在厅里任二等科员。在由云龙的支持下,龚仿照《新青年》杂志创办了《尚志》月刊,于1917年11月发行创刊号。为介绍十月革命的时代思潮,他在二卷三号上全文转载了李大钊的《布尔什维主义的胜利》,并配发社论《一九一九年》,高度评价俄国十月革命“犹不过日之初生,泉之始达尔。”

《尚志》杂志办了两年,到1919年11月因龚赴日考察而停刊。他在出国前后结交了一批年轻激进的滇军将领李小川、杨蓁、邓泰中等人。李、杨等人本是同盟会员,在国内和日本考察期间更受到五四新思潮影响,决心改革云南军政。李小川具体接受李汉俊(上海共产主义小组成员后为中共一大代表)委托,在昆明创办一种报纸以唤起民众。经短期筹备,由李小川负责出版发行,龚自知任总编辑的《民觉日报》,于1920年5月24日正式出版发行。《民觉日报》从创刊之日起,连日发表言论抨击唐继尧的军阀统治。唐继尧看了报纸满腔愤怒,下令查封《民觉日报》,派人暗杀龚自知。龚办报17天,双手和右脚被打断致残的消息轰动全城,连上海《时报》也发表专评表示慰问和支持。龚一下子成为民众心目中反军阀统治的英雄。

1922~1927年,龚自知伤愈后出任昆明市教育课长,并在多校兼课。唐继尧重掌军政大权,搜捕大批反对派,对龚却是另眼相看,委其充任省教育司参事、靖国联军总部上校秘书官。由唐创办的私立东陆大学也礼聘其担任国文讲师,由此龚自知与东大(云大)结下了不解之缘。

1927年“二·六”政变,唐继尧被推翻,随后龙云上台,龙即把龚自知请到自己身边,做他的首席幕僚——国民革命军第38军秘书长及省务委员会秘书长。以宣传“十月革命”起步的龚自知,从此把自己的政治生命跟龙云的命运捆在一起,走上了一条军阀混战——拥蒋反共——滇人治滇——亲共反蒋——民主革命的曲折道路。

1929年8月起,龚自知担任云南省政府委员兼教育厅长,直到1945年10月。作为龙云的智囊、军师和代言人,龚为龙云策划提供了滇人治滇的构想,多次代表龙云到南京与蒋介石及其国民政府沟通,争取蒋的支持。1938年以后龙蒋矛盾逐步发展深化,为抵制蒋介石的渗透控制,龙云加强了与中共的联系,扶持反蒋力量,使昆明一度成为大后方民主堡垒。龚则在他主管的各级学校、文化部门、云南日报、中华职教社等单位,或明或暗地容纳共产党员和进步人士,积极推动民主运动,与国民党顽固派开展斗争。

在文化教育方面,龚首先争取教育经费独立,加大教育投入。除整顿原有教育公产外,又从财政上争得了烟酒专卖税、屠宰税划归教育厅管辖,使教育经费有了稳定和充足的来源,年收入由30多万元增加到200多万。用义务教育经费创办边远县区小学25所,添办简易师范20所;在省城兴办民族师范、女子师范、体育师范、艺术师范和师范学院,形成完备的师范系列学校;在大西门外征地数千亩,建成农校、工校、中学、师范四所新校舍,形成颇具规模的学校区;在文教系统将若干单位分别冠以昆华之名(意取昆水华山,以突出云南地方特色),如昆华农校、昆华工校、昆华中学、昆华医院、昆华民众教育馆等,形成特色鲜明的昆华体系。在发展高等教育方面也很突出,除大力推动云南大学进入名牌大学之林以外,还亲手创办了云南师范学院(后并入云大)和英语专科学校;兴办留美预备班,考选40名学生赴美留学深造,为建设云南储备人才。

1945年10月3日抗战胜利一个多月,蒋介石以武力威逼龙云下台,龚自知也被撤职。龙云在南京软禁3年后潜逃香港,投向人民革命。龚自知亦于1949年10月赴港与龙云会合,并与中共华南局代表取得联系,参与卢汉发动的云南起义,代拟云南起义通电,由卢的代表林南园带回云南。

1950年6月应周恩来总理召唤,龚自知离港赴京,出席全国政协一届二次会议,旋被中央人民政府任命为西南军政委员会委员、云南省人民政府副主席。1954年任云南省人民委员会副省长、省人民代表,1956年任民革中央委员、民革云南省委主任委员。

1957年反右斗争中,龚自知被错划为右派分子,撤销原任一切职务,安排为省政协常务委员、省参事室参事、保留民革省委委员。1980年改正错划右派,恢复政治名誉。

上面已经提到1923年成立东陆大学时龚自知受聘担任国文讲师,与云大结下不解之缘,但“结缘”的肇始还可追溯到1919年。

1919年夏天,五四新文化运动浪潮席卷全国,波及云南。“随着人们对军阀混战的厌恶,偃武修文思潮的兴起,创立大学之呼声日益高涨。”龚自知深感要振兴云南,发展经济,培养人才至关重要。而云南教育落后,至今还没有一所大学。他除了在《尚志》杂志撰文主张教育救国,呼吁建立省立大学外,并草拟了一份请愿书,要求尽快在本省筹办大学。该请愿书经由省议会议员张怀仁提交大会通过,“转咨政府核议执行”。云南督军兼省长唐继尧表示“对于教育全部,均积极进行。大学之设,必期于成”。第二年,当董泽(前都督府秘书)等一批留学生学成归来,即开始了具体的筹备工作。

1923年4月,私立东陆大学正式开学。龚自知以学界名流应聘担任国文讲师,先后讲授《文心雕龙》、《文章学》、《音韵学》,颇受学生欢迎。

1930年私立东陆大学改为省立东陆大学。自龙云战胜对手统一全省后,即着手整顿内政,授权龚自知全权处理云南最高学府整顿问题。私立东陆大学建校以来,不断扩充已初具规模,经费开支日增,而其首创者业已去世,学校重心既失,经费日显不济,将私立东大改为省立,经费由省款支给,学校由省政府掌握,为东大自身前途,为云南高等教育事业,为贯彻教育部调整教育系统的训令都大有好处。龚向龙云进言献策,并竭力挽留董泽校长继续留任。后因董泽坚请辞职,教育部下达改组私立东陆大学的训令,组成以教育厅厅长龚自知和东大代校长华秀升为委员、财政厅厅长陆崇仁为委员长的云南省立东陆大学基金委员会。东陆大学由私立改为省立,为日后云南大学的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

1932年,龚自知为省立东陆大学办了两件大事。第一件,年初决定将他亲手创办并兼任院长的省立师范学院并入东大扩充为教育学院;加上原有的文理学院和工学院,从而满足了教育部关于必须具备3个学院以上者方能称为大学的规定,使东大被正式核准为规范的公立大学。1934年正式更名为省立云南大学。第二件,6月,经省府会议决定,遵照中央教育部法令规定,将省立东陆大学隶属于教育厅管辖,顺利解决了拖延两年之久悬而未决的隶属关系问题。

1935年5月,龚自知创办《云南日报》,与国民党云南省党部机关报《民国日报》相抗衡,并选定“五四”这一天发行创刊号。此后,龚除在教育厅长职位上关照云南大学外,还在舆论上大力支持云南大学,经常发表云大教授的文章和云大消息,进一步提高云南大学的知名度。

5月10~21日,蒋介石妄图消灭途经贵州、云南的中国工农红军,从贵阳飞临云南前线督战。蒋介石在昆期间,曾应龚自知邀请向省市教育界发表演说,并主动向龚表示,云南可以申请中法庚款补助云大。

1936年1月云南大学筹措经费,龚自知依据蒋介石头年5月在昆明的许诺,亲赴南京申请拨支庚款补助云大充实设备。得悉中法庚款已为数不多,转而申请中英庚款,要求从1936年起拨8万元,继续补助3年。后经中英庚款董事会决定,补助云大采矿冶金系设备费8万元。庚款未兑现,龚另行筹划,促使省府指拨省立昆华中学全部校址以扩充云大,拨国币30万元兴建云大理工学院。此外,龚在南京时还向教育部建议,请援河南大学先例,改省立云大为国立大学。

1937年4月云大发生“驱何”学潮,要求撤换校长何瑶。教育厅派员处理未果,由龙云亲临学校召集全体学生训话,才把学潮平息下来。据查学潮起因甚多,主要原因是经费不足,师资缺乏,管理不善,致使教育质量下降。省府高层领导从此次学潮的起落,取得两点共识:第一,要办好云大非增加教育经费不可,而增加经费单凭云南一省之财力确有困难,将云大由省立改为国立势在必行,进而更加坚定了向教育部交涉的决心。第二,要办好云大,还必须有一个懂教育、孚众望的好校长。经龚自知与龙夫人顾映秋推荐,省里选择了清华大学任教的滇籍数学家熊庆来教授出任云大校长。接着由龙云、龚自知出面写信、发电报,盛情礼聘熊氏回滇接任云大校长。

8月1日熊庆来到云大走马上任,卸任校长同时到校交待,省府委员兼教育厅长龚自知代表省政府进行监盘。9月16日,熊庆来校长首次主持云大开学典礼,龚自知受龙云委派到会宣读训词。

1937年8月8日,龚自知随龙云飞赴南京,参与筹商抗战大计的国防会议,其间与教育部长王世杰面商云大改国立大学相关事宜。行政院原已决定自1937年度起将省立云大改为国立,但教育部提出1937年度业已开始,碍于种种细节问题,改校名拟于1938年7月1日起实行之。

龚随龙云于8月22日回到昆明,从24日起,即在《云南日报》要闻版连载发表他撰写的长篇通讯《随节入京纪》。在这篇以军政要员活动为主线,协商抗战大计为中心,带有强烈政论色彩的通讯中,穿插了远离主题而与云大关系重大的两段文字。

第三章“大战前夕抒筹策”末尾,写到大战前夕,京沪一些富室挟赀携眷远适异国的现象时,认为“迁往国外,无宁避居边省”。“时有组织部某君极以为然,当即为文建议。”接着便将某君的建议全文附录于后,“建议”中除介绍昆明气候温和,资源丰富、社会安定外,特别介绍了包括云南大学在内的各级各类学校良好的教育环境。

第六章“峰烟密迩剧谈兵”,在赴铁道部长的宴席间,谈及滇黔铁路及开发矿产事宜时,龙云十分关注今后铁路管理人才的培养问题。适有滇人唐永权原在北宁铁路任天津车站总站长,现正在南京。龚便恳请唐永权草拟了一份《云南大学添设土木工程速成班及铁道车务传习班计划书》,并将这份1000多字的计划书全文列入他的通讯之中。龚不惜打破常规,不顾文章格式,不避游离主题之嫌,以较大的篇幅宣传云南大学,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他心系云大的关切之情。

1938年6月,奉教育部训令成立国立云南大学筹备委员会,龚自知与熊庆来等11人被教育部聘为筹备委员,熊庆来为筹备主任。7月1日国立云南大学正式成立,以后在熊庆来校长正式就职宣誓典礼上,亦由龚自知代表龙云进行监誓。云大改为国立直属教育部以后,龚仍一如既往地关注云大的成长进步,直到1945年“10·3”事件被赶下台为止。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中国历史翻开新的一页,龚自知亦回到祖国,受命担任云南省人民政府副主席分管文教工作。1951年10月5日,国务院特命云南省政府周保中副主席兼任云南大学校长。10月6日云大举行新校长就职典礼,龚自知副主席同文教厅长徐嘉瑞、中共云南省委宣传部长袁勃出席,相继讲话勉励师生努力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在周校长直接领导下继续前进。

资料来源:

1.陶李:《云南大学志·大事记》,云南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

2.《云南文史丛刊》。

3.《云南文史资料选辑》。

4.《云南日报》。

5.云南省档案馆馆藏资料。

6.龚自知《自传》。

(龚景训 张道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