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达扬
作者:刘兴育时间:2026-05-18

凌达扬(1894.4~1986.5),广东宝安人,1911至1913年在上海圣约翰大学读书,随后考入清华大学留美预备班,专攻英美语言文学及历史;1915年到美国耶鲁大学深造,1918年取得学士学位后,又到哥伦比亚大学研究院攻读硕士学位,主修美国历史。

1920年回国后到清华大学任英文教授,1924年他在清华大学任教的同时,还兼任《青岛英文》主笔,直至1926年。1925年到青岛大学任教,1928年到东北大学英文系任教授兼系主任,在此期间他结识了东北军阀张作霖,是其子张学良的英文家庭教师。1933年到山东齐鲁大学,1936年到山东大学,1938年到中山大学,均在英文系任教授兼系主任。

抗战初期广州沦陷,中山大学迁至云南。他随校到滇后,曾在西南联大兼任英文教授,1941年应聘到云南大学文史系外语组任教授。1943年外语系成立,1946年第一任系主任吴富恒离校后由他继任,1956年调到上海外国语学院英语系任教授。

凌达扬在留学期间阅读过大量外国文学巨著,对英国文学、英美国家历史、社会等方面进行深入研究。他的口语会话有浓厚的文学韵味,既典雅又风趣,有人评价他是出口成章。无论与夫人或熟识的教授交谈都常用英语,有人戏说凌达扬讲英语比说汉语还好,因此在50年代初的肃清亲美、恐美、崇美思想中受到批判。

英国文学史涉及到英国历史和文学作品,内容丰富而庞杂。莎士比亚的作品是讲授英国文学史的主要内容,讲这门课曾难倒不少人。凌达扬却能把这门课讲得绘声绘色,活灵活现。当讲到莎士比亚剧情中的一个场面,不仅用双方对话语气来表达故事情节,而且用形体动作加深印象,使学生入迷。他讲课只装一张小纸条,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将莎士比亚的剧本倒背如流。讲课中有时为准确讲清地名、人名,才拿出小纸条看一眼。由于课堂内容丰富,学生忙着做记录,思想不会“开小差”。一堂课下来,学生仿佛看了一场莎士比亚的戏剧,至今记忆犹新。他讲课在昆明出了名,抗战时期常有驻昆的美国军人慕名前来听课。由于他的教学效果好,使不少学生走上教学岗位后,都模仿他的教学方式。如外语系教授金承旺是他当年的学生,80年代曾连续五年获学校教学优秀一等奖。金承旺说:“几十年来,我在教学中始终以凌老师为楷模,像他那样进行教学,今天所取得的成就,都是从凌老师那里学来的,但还没有达到他那么高的水平。”

凌达扬在我国外事活动中还有一件鲜为人知的事。

1956年7月国家副主席宋庆龄率代表团出访印尼,途经昆明时偶染微恙。毛主席和周总理悉知后多次打电话询问,望她在恢复健康后再动身。

省政府把宋副主席在昆的接待工作交给省外事处,具体工作由外事处交际科的李希文负责。宋副主席离京时,由外交部为她起草了两份在印尼的发言稿,一份是在印尼举行国宴上的讲话,一份是对印尼华侨的讲话,讲话稿都译成英文。宋副主席从小生活在美国,对英文十分娴熟。她在昆期间看过中文稿后,对带来的译文稿不满意,要外事处尽快找人重新翻译。外事处对这两份发言稿的翻译工作非常重视,感到责任重大。谁能在短期内完成任务呢?李希文是学英语的,对昆明大多数教英语的名教授熟悉,他推荐凌达扬来完成。

在征得宋庆龄及有关领导同意后,外事处派李希文去邀请。李希文说明来意后凌欣然接受。他感到能为宋副主席翻译讲话稿无上光荣,很慎重地对待这个任务。他不仅自己翻译,还邀约陈为灼等英语教师参加。这两篇讲话稿经过他们反复酝酿、逐字逐句推敲,很快完成了译文稿。两天后交给李希文,李希文连夜打印。宋副主席阅后说:“这两篇稿子译得好,个别地方我再做些改动,就可以了。”

事后,省政府外事处专门设宴感谢凌达扬等人,这在外事处是少有的事。李希文在外事处工作了十年,只见过这一次由处长设宴招待中国人。

凌达扬不仅治学严谨、学识渊博,还是一位良师益友。他像长辈一样,关心那些生活上有困难的青年老师。有个青年教师父母远在国外,身边没有亲人,生活很孤单,凌达扬时常邀请他到家作客聊天。还有位男教师既要忙教学,还要独自照顾幼小的女儿,生活相当艰难。凌达扬夫妇把这位教师的事记在心上,不仅安慰、鼓励他,还常邀请他带女儿到家吃饭,帮助他照顾小孩。50年代初外语系需要从校外调进一名教师,想进云大教书的人都托他帮忙。但他一向重人才而憎恨靠拉关系不学无术的人,最后向学校竭力推荐一名在校期间品学兼优的学生回系工作。解放初学生活动频繁,无论是外出郊游还是开晚会,只要学生邀请,他不仅乐意参加,还主动要求交钱,所交的数目都比别人多。凡逢外语系学生毕业,作为系主任的他每次都会热情欢送毕业生走上社会,还专门在家设宴,请毕业生品尝由他夫人做的饭菜。

他到上海外语学院后,一些曾共过事的教师或是他的学生路过上海都去看他。70年代初,金承旺出差到上海办完事后直奔凌达扬家。尽管师生已有近20年未见面,年过八旬的凌达扬还是一眼认出了他。金承旺在凌达扬家吃过饭后,凌陪他穿越拥挤的马路,又送他上了公共汽车,等车开动才离开。1986年5月30日,正在上海治病的外语系教授、凌达扬当年的学生陈兆林,得知老师去世的消息极为悲伤,他带病参加上海外语学院为凌达扬举行的追悼会,并亲笔写了一幅挽联表达对老师的敬仰:精深严谨呕心教育贯始终,灼灼桃李满天下,痛矣高龄九三仙去;朴素耿直师道典型明心志,拳拳悯爱重品德,巍然精魄世代流芳。

资料来源:

1.上海外国语大学人事处寄来的简历。

2.采访杨邦顺、黄庆龄、陈兆林、金承旺、李希文、王森堂、董孟雄等。

3.上海科学学会年会主编:《上海社会科学界人名辞典》,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

(刘兴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