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应庚(1922.1~2004.11),云南玉溪人,著名经济学家,云南大学教授,原云南省政协第六、第七届副主席。
朱应庚的家庭,旧时在玉溪州城是一个大家族,以开染坊、卖布匹营生,在当地有一定的知名度。后来家道中落,朱应庚出生时,父亲朱子服、母亲王闰臣已经靠典当房产、借债度日,生活陷入困境。虽然生活困苦,但是这不影响父母对他的孜孜培养,尤其是其母王闰臣,她是一位具有一般文化的贤淑女性,更是朱应庚的启蒙老师。在他刚满3岁时,母亲就教他读书认字,从《三字经》教起,循序渐进,一直教读到《大学》、《中庸》、《诗经》等。母亲一字一句孜孜不倦地教,朱应庚全神贯注地学。在母亲的悉心教导下,朱应庚进步很快,6岁时便能背诵《大学》、《中庸》和《诗经》,虽不能悉数理解,但已识字很多。7岁时,朱应庚就读于当地的一家小学,因为已经有了蒙学基础,没有读一年级,直接读了二年级,此时,读书、学习新知识已经成了朱应庚的第一爱好,而他也以“爱读书、求上进”在州城远近闻名。读初中和高中之时,因为他的学习成绩优异,连年获得奖学金,基本上解决了读书费用问题。
1940年,朱应庚考入西南联合大学经济系。在求学期间,朱应庚凭着一颗爱国之心,先后于1944年在抗日远征军198师做美军译员,1945年年底至1947年在云南教育会任总干事,并任《云南日报》教育专栏记者、经济专栏编辑。毕业后,朱应庚顺利通过留学考试,于1947年到美国密执安大学研究院继续攻读经济学。他以优异的成绩,一年即获得经济硕士学位。在他攻读博士学位后不久,新中国成立,他和一些爱国的同学欣喜万分,经过多方面的极力争取,终于在1949年年底返回祖国。
1949年11月,朱应庚被云南大学经济系聘为讲师,1950年即被聘为副教授,长期从事当代西方经济学的教学和研究工作,主要开设政治经济学、货币银行学及经济思想史等课程。他早在20世纪50年代就出版了两本有名的译著,一本是《费边丛论》,另一本是《繁荣与萧条》,系统地介绍了资产阶级经济学家有关经济危机的理论和他们所提出的各种消除危机的政策,并逐一作出评价。这两本书曾引起学术界的极大关注,此外,他还发表了200多篇理论文章,对世界经济、中国经济及云南的经济研究建树颇多。朱应庚坚持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在经济学的理论中自成一家。
1955年,因全国范围内大规模的院系调整,云南大学经济系被撤销。1961年,朱应庚调到外语系任教,先后讲授“英语实践”和“英语”等课程。在教授英语的过程中,朱应庚耐心十足,对每个同学的发音缺漏、地方特色的发音、民族特点的发音一一建立小档案,并因材施教,鼓励学生大胆讲英语,不要怕出错。当时国内正处于三年困难时期,朱应庚在每次课前课后,都会对学生嘘寒问暖,询问他们的生活情况,对家庭极为困难的学生还会出资帮助。朱应庚在担任外语系教师的同时,还担任着其他的职务,但是他从来没有因此而耽误学生的教学,而是每次都认真写教案,针对每一个学生的特点采取不同的教学方法,千方百计地提高学生的英语水平。此外,朱应庚还会不定期地开展英语学术研讨及学术报告,很多教师、学生慕名而来,听后觉得深受启发,影响较大。
1979年,我国经济工作得到应有的重视,云南大学经济系恢复重建。朱应庚与董孟雄、陶李等参加了此项筹备工作,重建后的经济系只有两个专业:政治经济学和工业企业管理,朱应庚被推举为主持工作的副系主任。随着改革开放进程的加快,云南省急需经济建设人才,尤其是对外贸易方面的人才。朱应庚意识到这一点后,就为此多方面奔走,并得到董孟雄、丁长忠、和建元、陈旭光等人的协助,终于获得教育部批准建立对外贸易专业,1985年对外贸易专业招生,成为西南地区成立最早的外贸专业,主要面对西南地区云南、成都、重庆、广西、贵州等省市招生,一般均要超过重点大学分数线20分以上的学生才有资格录取,其影响力在西南地区可见一斑。在朱应庚的努力下,当时被称为“小儿科”的外贸专业,由于造就了一批高质量的教师队伍和引进先进的教学设备(大楼上安装卫星接收天线,可收看法国、德国、俄罗斯的电视节目,这在当时是十分先进的、开放的教学资源),办学质量过硬,受到社会界的广泛好评。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朱应庚在深入研究和不断探索中,提出了“商品经济(即市场经济)是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推动”的观点,并围绕这个主题发表了一系列研究社会主义商品经济的学术文章,如《社会主义企业需要开展竞争》、《发展商品经济的若干理论认识问题》、《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商品经济》等,并从生产力水平、所有制以及全民所有制三个方面,详细阐述了商品经济在社会主义社会存在的客观原因,从而提出发展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应当树立起的四个基本观念:一要有竞争观念,二要有经济效益,三要有市场观念,四要有信息观念。朱应庚以长远的光和独到的见解,为云南经济的发展出谋划策,事实证明,他是一位高瞻远瞩的学者。
1982年,中共中央提出了我国经济发展的战略目标后,云南经济学界就如何确定云南省的经济战略进行了热烈的研讨,朱应庚在此发表了自己独到的见解,他认为制定云南省经济、社会发展的战略目标和长远规划,应当把不断提高人民物质文化生活水平作为根本方向,要保持比较实在的发展速度,努力提高经济效益,使人民得到更多的实惠。他主张根据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国民经济发生深刻变化的新情况来作为制定战略的依据,充分考虑到物价上涨、就业问题和经济发展速度过快等因素,制定出切实可行的战略决策。关于战略措施,他提出从云南省情出发,认真抓好四件事:一是抓民用建筑,二是抓交通,三是抓有色金属,四是发展加工工业,争取改善云南交通不便、文化活力不足、经济发展不平衡的现状。朱应庚在他的研究生涯中,对云南的“两烟”(烤烟和卷烟)问题的研究很是关注,并且亲力亲为,从美国引进优良的烟草种子,使得云南的烟草质量在全国范围都是首屈一指的。此外,他还独具慧眼,从国际烟草业的竞争环境分析云南“两烟”打入国际市场的有利条件和时机,以及应该注意的问题,为云南烟草业的长远发展注入了活力。
作为云南省政府的经济顾问,朱应庚从来都不是人云亦云,固守一隅,而是以其经济学的精深造诣,从世界经济大环境来看待云南的经济发展问题。早在1989年,他就提出“云南应向东南亚全面开放”的观点,成为率先提出此议的学者之一。朱应庚认为,当今世界局势已由对抗走向对话,在世界缓和的大气候下,毗邻东南亚的云南省,对外合作发展是富民兴滇的一个千载难逢之机。因此,他撰写了《以更加开放的气魄面向东南亚市场》、《解放思想,加快对东南亚开放的步伐》等相关文章,详细阐述了当时的国际大环境和中国国情之后,提出了加快对东南亚开放的过程中应注意的四个问题:现行边境贸易的管理体制;视毗邻国家的不同情况,区别制定可行的政策;解决对外开放的认识问题;大力宣传云南省边贸的“五自原则”。1991年,朱应庚进一步提出把握好深化改革开放、加快经济发展的契机,加快对东南亚全面开放的8条建议,其中利用在东南亚华侨人数众多的优势,作好物质、组织、思想上的准备,改善投资环境,改善云南的交通和电信设施,在有边境贸易的县(市)设立正式口岸,在昆明设立东南亚诸国的领事馆,加强边境地区的外币管理,重视专业人才等措施。从这8条详细得当、富有建树的建议中,不难看出朱应庚作为云南省政府的经济顾问,为云南省经济发展不遗余力地作出贡献。
朱应庚在以其睿智的经济学理论为政府出谋划策的同时,也身体力行,为云南经济发展四处奔走。1984年,朱应庚已是花甲之年,并患有冠心病、高血压等疾病,他本可在家颐养天年,但他为了使云南省从自然经济的思想束缚中解脱出来,树立商品经济的新观念,毅然决定到第一线普及商品经济知识。自1984年以来,朱应庚为普及宣讲商品经济知识,4年间足迹踏遍12个地州、50多个县市,行程3万多公里,作学术报告百余场,听众5万多人次以上。1987年8月,朱应庚去昭通宣讲时,正值雨季,泥石流和公路塌方时有发生,汽车行驶很危险,他却毫无畏惧,执意前往。在当天讲课时,朱应庚一天讲了8个小时,讲完之后大汗淋漓,脸色发紫,听讲的昭通领导和群众无不为他的这种精神所感动。他说:“我要力争在较短的时间内,把商品经济的基础理论普及到还未宣讲过的地州,特别是云南省的41个贫困县。”朱应庚在普及商品经济知识上的举动,无不凝聚着他热爱祖国、建设云南的心血和奉献精神。云南省的领导和干部称赞朱应庚教授是“宣讲普及商品经济知识的云南第一人”。
1992年,朱应庚以其杰出的社会贡献和学术影响力当选为云南省政协副主席。他关于发展云南经济的一系列研究中,鲜明地从云南省情出发,突出边疆特点,具有很强的理论指导性和实践意义,为云南的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为富民兴滇提出了许多敢为天下先、富有可行性的建议和意见,而且有不少已经付诸实施,受到云南党政领导的高度重视和学术界的好评。
朱应庚在以长远的目光和可敬的举动为云南经济发展鞠躬尽瘁的同时,也以治学有道、平易近人的形象影响了一批年轻人。其学生傅士敏在回忆中说道:“当我还是一个大学生时,朱老师已经是顶有名望的大学教授了。朱老师为人师表的思想境界、勤奋严谨的治学风范、宽厚仁慈的待人方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我由衷地敬仰。”听过其讲课的晓帆讲道:“朱先生治学有道,总能抓住问题的本质深入浅出,旁征博引,循循善诱,学生们都十分尊重他。他的教风教德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作为朱先生的学生,作为一名云南大学教师,我想我们应该永远珍视朱先生给后人留下的这笔遗产。”朱应庚对待年轻人一贯都是悉心呵护的,对于不同于自己知识领域的事物从来都是不遗余力地予以大力支持。古明清早年进入经济学院的时候,因为是学数学出身,对于经济学不是很懂,心里难免忐忑。朱应庚本着对年轻人“扶上马,送一程”的理念,语重心长地说道:“数学太重要了,世界上获诺贝尔奖的大师三分之二都是学数学出身的。”一席话打消了他的顾虑,也让他铭记至今。
朱应庚学贯东西,经验宏富。他不仅毕生执教于云南大学,在“传教授业解惑”中影响了一批有志青年,而且终身胸怀云南经济发展大计,晚年不顾多病之体,仍不遗余力为普及云南商品经济多方奔走。其贡献和影响值得我们深深铭记。
1.朱应庚的人事档案及云南大学档案馆相关的文书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