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智绵
作者:张世杰时间:2026-05-19

郑智绵(1921.10-2000.12),教授,九三学社成员。祖籍海南琼山,1921年出生于广东东莞一个涵养有素的文化人家。其父原本在上海开文华书店经售各大书局图书,其生母是教员,继母也是教师。父亲总是希望后代智畅恩绵绵,他的两个弟弟郑畅绵、郑恩绵为继母所生。1929年郑智绵入上海广东公学读小学,次年转入优秀的上海郇光小学,1932年上海爆发“一·二八”抗日事件,他随该校迁到香港改名为香港郇光学校继续学习。其父弃业,去香港红绵面包公司做工谋生。次年12岁的郑智绵去广州随母在培正中学读初中,1936年升入该校高中,高二时日机轰炸广州,该校被迫迁到澳门才读完高三。1939年考取昆明西南联大,在电机系攻读。大二时因战争中断家中联系,经济断源只好辍学打工,替昆明裕安贸易行送报单、送货并业余自修理科功课。他发现自己难受工艺制造的严格重复教育,却更喜爱灵活的数理创新,1942年转入云南大学理化系,1945年在化学系毕业并留校。先在云大农学院任助教,管理化学实验室,兼无线电讯专科先修班物理教师。1946年云大物理系成立,即转入物理系任助教。1949年晋升讲师,1980年升副教授,1987年退评为教授。

1945年郑智绵刚开始工作就挑起重担,教学任务很重。每周有三天在昆明上物理实验课,另外三天乘车去呈贡云大农学院上数学课。1946~1947年间西南联大北迁复原,留下电讯专科归云大管理,他又被派去讲授微积分学,且采用英文原版G.S.L.Calculus。1949~1950年又上云大工学院航空工程系的普通物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前夕,社会上层许多人都在千方寻找机会离开大陆或到香港。郑智绵最有条件,却坚持留校,他深信“自己不适宜经商,共产党来了也定会办学,我有本事可以教书谋生。”50年代初,经教育部调查指出,现在理科院校全国性缺乏“热力学及统计物理”、“量子力学”、“物质结构”和“结晶化学”四门课开课教师。教育部决定用集中进修的方式培训教师。1954年他勇于报名被派往厦门大学,随卢嘉锡(后聘为中科院士、中科院长)进修“物质结构”课程,并在卢的指导下完成“关于分子物理学研究进展”的结业学术报告,得到导师赞扬。回校后成功地首次开出“物质结构”和“结晶化学”两门新课。尤其“物质结构”连续教授三遍,直到后来北大分来学生接替为止。从此他回物理系专授“热力学”和“统计物理”。除在1960~1962年他被调离云大去蒙自师范学院、滇南大学,担任物理系主任、红河州政协常委,干两年行政工作外,1963年又回云大,就一直从事“热统”的教学和科研。

1971年国防科委委托云大研制3DD硅大功率整流管。据当时云大721实验工厂切、磨片车间负责人说“郑老师来车间工作最认真,在磨制25丝厚的硅片中,一丝不差(1毫米=10丝,工艺要求有5丝误差)。”

郑智绵深悟物理学的“热统”分支中,时间不可逆的逻辑优美性,而且一直在寻找建立公理体系,并以此为自己追求目标。他在热统领域的学术造诣,可称省内首屈一指,在国内也有一定的名气。20世纪70~80年代,他担任了国家教委热统学科领域统编教材的编审委员,多次参加编审会对国内出的几部通用教材进行细致推敲。他编著的《热力学及统计物理学》(上、下册)和《热力学及统计物理习题集》具有五大特色:1.基本概念特别清晰;2.原理论证严密;3.教学推演详细;4.联系实际,广涉前沿。如绝热去磁产生低温,熵流和熵的产生率,热电子发射和半导体空穴等新颖尖端领域都有论述;5.习题紧密结合课程内容,由浅人深,先易后难,循序渐进,紧扣理解原理。对此,宋文麟教授、顾建中和王仲永教授曾给予高度评价。这也反映郑有较广、较深、较高的学术造诣,对此门学科建设做出了贡献。1986年他受杨桂宫委托遴选配合专业英语的CUSPEA热统试题集,为辅导出国留学预备班使用。他的专州县学生来昆常向他求教热统问题,他都耐心解答。特别是省内外同行评审论文时,以他的外文优势和掌握的前沿信息,发现年轻人的点滴优点予以肯定和鼓励。求教的年轻人评价说,“郑先生虽然是老‘热统’,可他还是在不断推陈出新”。直到去世他每年都坚持订阅美国物理学会的教学核心刊物American Joumal of Physics。“文革”期间,工军宣队刮起“考教授、出洋相”之风。问郑:“你会外语吗?”郑答:“会英、俄、法语。”当时领导想英语他常用,俄语他专门进修过,就考他法语。考试结果经严格评分,还是给他打100分。

郑智绵授课多得张永立模式,板书整洁、简练,推导关键步骤分明,数据表达一板一拍分毫不苟。凡听过他的课的学生都评价说,“郑老师讲课,目不侧视,一字一句讲得慢,没有废话。而且不重复,所以思想开不得小差。一堂课下来,我们感到很累。”他自己也胸有成竹地说,“我的讲义,字字句句都有大量的后盾,绝非拼凑。”

郑智绵爱好下棋、打网球,与何衍璀成忘年之交。他们都有一定水平。象棋有著述和绝招陈式,棋可盲赛;网球出击从容,长、短、边、角吊球自如。他平时沉默少言,三言两语幽默风趣。常常出言不凡,闪烁出真知灼见,启人心智。凡是他参加的一切公共活动都十分认真完成。下乡劳动锻炼中不拣轻重,不讨价还价,埋头苦干,也从不迁怒于人,责任感很强。1951年他去开远参加土改。当时有个在押地主需保释就医,众人都不敢签字。他毅然出面在“随传随到”书上按上了手指印。事后,工作队要他检查“阶级斗争观念模糊”,多次都未过关。最后过关下来他还幽默地说“我检讨是吞下去的,没有消化!”

2000年12月25日圣诞之夜,由于在加拿大的继母和弟弟愿接济他机票去香港、加拿大探亲,就在回电话时,他坐在沙发上,面带笑容地给“妈咪”拨电话无疾而终。他终身未娶、无后。在他的遗体告别仪式上,有很多人士参加,有同事、学生、远道而来的众亲友。他的一位敬重他品德才学的学生、现任博士导师彭守礼教授夫妇敬献了一副挽联云:挚系热统先生先河,敬人棋艺智绵千秋。这可以说是为先生勾画了一幅维妙维肖的素描。

主要著述:

1.《关于分子物理学的进展》,1954年厦门大学。

2.《关于分子的偶极矩》,1955年云南大学。

3.《关于矿渣粘度的报告》,1959年云南大学。

4.《达尔文·否勒统计法介绍》,1964年。

5.《国际温标、热力学第三定律》,1965年。

6.《热力学及统计物理》(上、下册),1985年。

7.《热力学及统计物理学习题集》,1986年。

资料来源:

1.郑智绵人事档案。

2.走访云大王仲永教授。

3.走访师大宋文麟教授。

4.彭守礼教授和彭家沛教授谈郑智绵教授。

5.刘兴育回忆郑智绵教授。

6.云大721工厂磨片车间负责人张世杰谈郑智绵老师。

(张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