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瞻(1908~1978),曾用姓名姚克刚、姚士哲,出生于广东省平远县大柘乡风光村。弟兄四人中他最小,六岁丧父,家庭重担全落在母亲身上。母亲及其三个哥哥为供姚瞻上学,起早贪黑辛勤耕作,省吃俭用,甚至借债。姚瞻不负家庭期望,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梅县东山中学,并以很好的成绩考入原天津国立北洋大学工学院土木系。当时两广报考该校的考生二百余人,仅录取姚瞻等三人。他一边读书一边兼任家庭教师,刻苦地度过了六年学校生活(预科二年,本科四年)。
1934~1938年,他先后在国民革命军第三军工程测量队、湘黔铁路、广梅铁路、广西合山煤矿公司铁路股担任铁路、公路、工程桥梁的测量设计工作。1938~1942年,即抗战期间他赴云南省一平浪任工程师,从事滇缅铁路测量及设计工作,并于1939~1940年间兼任云南大学工学院矿冶系讲师。从1942~1954年,在云南大学工学院土木系任副教授、教授,同时于1944~1945年兼任云大训导处生活管理组主任半年,1945~1950年,兼任原交通部第四区公路工程局工程师职务。1953年院系调整时,云南大学工学院土木系并到四川成都工学院及重庆建筑工程学院,姚瞻与王秀彰(时为昆明理工大学教授)二人留下,承担筹建昆明工学院基本建设的设计和施工组织的有关工作。
从1942年9月起,姚瞻在云南大学工学院土木系教测量、工程制图及土木结构设计等课程。在教学中他治学严谨,循循善诱,能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简单的问题条理化,由浅入深,概念清晰,语言形象诙谐。但是对于不努力学习的学生决不迁就,对迟交的作业一律拒收,致使他所教过的学生又怕又喜欢他。严师出高徒,他教过的学生中,不少人在后来的工业战线上担任了企业或政府的要职,真可谓桃李满天下,其中就有:原昆明钢铁厂总工程师李庆华、何思周,副总工程师钱伟,原水电十四局杨局长,昆明钢铁公司党委副书记王祚祺等人。
1950年云南和平解放后,百废待兴,国家急需经济建设人才,而新中国刚成立不久,国家各方面财经紧缺。在此条件之下,云大为了能培养更多的经济建设人才,必须增加学生学习的场所和宿舍等必要的设施。解放前和解放初期,建筑设计都是委托设计师事务所进行。为了解决上述矛盾,云大决定抽调几个人自己进行设计,当时成立了以张瑞纶为领导、寸树声为秘书长,并由姚瞻、王秀彰等人组成的基建组,由姚瞻主要负责设计。先将两幢学生宿舍(俗称红房子)改造为二层,又在靠云大原老配电室处,建了单身教职工宿舍两幢,基本满足了扩大招生的需要。
刚解放时,学校常组织时事报告会,时任云南省省长郭影秋就经常到云大来作报告。为解决听报告的场所和集体上课问题,学校决定建一个大课堂,在人力、物力极其匮乏的条件下,姚瞻担任了设计大课堂的任务。他日夜加班,伏案工作,终于在短期内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建成了昆明当时还没有那样大跨度的大课堂。按现在的眼光来看好像“土”,但在当时国家物力困难之际,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能建成这样的大课堂满足教学的需要,是很不容易的,是一个很大的成绩。这个大课堂后来又成为放电影、演出节目和周末舞会的场所,为丰富学校的文娱生活创造了物质条件。与大课堂的位置平行,又建了两幢单身教职工宿舍、北院外语楼,还将原云南大学城墙脚下单身宿舍旁的网球场改建为电专楼。
在此期间,姚瞻设计和组织实施建成了云南大学钟楼。这个钟楼其艺术性很强,它能突现云大周围的环境,面临翠湖,可鸟瞰昆明市区,又与五华山原自来水厂水塔遥相呼应。这个钟楼衬托出了会泽院、致公堂的环境,特别是到了夜晚打上迷人的彩色灯光,成为云南大学的一景。同时他还参与了安宁昆明钢铁厂1号炉烟囱的加固工程、昆明冶炼厂的厂房加固工作,参与了云南艺术剧院施工图纸审核。
云南省是个多民族的省份,为培养更多的少数民族干部,省委决定在南菁中学校址的基础上扩建成云南民族学院。姚瞻担任了云南民族学院基本建设的顾问,同时还担任设计工作。他在设计中深思熟虑,充分突出民族特色,又体现了时代的特点,既美观又适用。新建筑物具有其独立性,又和原南菁中学的建筑物统一协调,而且还考虑到国家的财政支付能力。这些设计,把现代、古代建筑和民族文化巧妙地结合起来,设计出一幢幢新颖的具有民族特色的建筑物。
姚瞻在云南大学担任测量课教学外还扩展到天文测量,他曾多次到南京紫金山天文台考察和出席会议。与昆明天文台陈展云先生交往甚密,多次到凤凰山天文台与陈展云进行学术研究,并对凤凰山天文台的改造提出不少有益的建议。他还担任了新建人民电影院的顾问和承担总图设计、主体设计任务。1953年全国大学院系调整时,上级决定将云南大学工学院留昆的部分划出成立昆明工学院。当时昆明工学院筹备组下设基建设计室,由姚瞻负责,王秀彰等人组成(1954年后又调人杨士杰、郑笙倜等人)。该设计组全面负责昆明工学院的总图布置设计以及所有建筑物的设计,同时还承担云南大学、昆明医学院、云南农学院的设计工作。他主持修建了原云南大学工农速中旁(即现云大附中)的教授宿舍、讲师宿舍的别墅式住房。该两类住房为两家一幢的款式,前后有花园,内分餐厅、客厅、卧室、厨房、书房等,对教师备课、读书提供了清静而又优雅的环境。1954年在云大的西边(原昆明市区的城墙脚晚翠园一带),需建筑一幢统一的实验大楼,后确定为“工”字型的结构,其西端为生物馆、东端为化学馆、中间为物理馆,建筑面积为一万多平方米,在当时昆明地区也属于一个较大规模的工程项目。该项设计吸收了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特色,将正面加了一层,搞了大屋顶和大柱子的造型,既有实用性又有艺术性,体现了设计者独具匠心和高超水平。当时正值批判资产阶级设计思想,该设计几经修改简化了不少,但主体仍然保留了原有的气质,仍不失其新颖美观,令人感到面目一新。60年代曾有前苏联专家的一个考察组来考察,他们特别赞扬说:“在中国边远的云南见到这么美丽新颖的建筑,这是我们所没有意料到的。从这幢建筑可以想像设计师的水平,这样的建筑在现在的苏联还不过时,即使过三、四十年也不会过时。”
搞完三馆工程后,设计组基本上脱离了云南大学的工作,全力投入到昆明工学院的基建设计和施工任务。姚瞻率领基建设计室人员在荒山坟地上进行测量、规划、设计和施工,在荒野中风里来雨里去,饱一顿,饥一顿,艰苦奋战一年多,以最快的速度、最少的投入建成了昆明工学院的校舍。这期间搞了学校的总图布置设计,一、二号教学楼、礼堂、学生食堂、教职工宿舍、学生宿舍、实习工厂、实验室和医务室、商店、邮局、浴室、水池、球场等公共设施的设计和施工监督等工作。特别是一号教学楼,当时的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75元,但它能达到室内宽敞明亮、室外环境优雅的条件。从正面看线平棱直雄伟壮观,拾级而上,进入正堂又显出穆肃雅静、庄严、明洁光亮,确实是个学习的好环境。国家经济困难时期,工学院又建三号教学楼,造价每平方米只有34元。为了节省资金,设计上采用18墙,层间的高度也大大降低,所用的砂灰标号也偏低。这么少的资金投入,最后还是建起了一幢教学楼,而且今日该教学楼仍在使用中,这也是一个奇迹。随后又继续搞了四号教学楼、冶金楼和图书馆,还对东方红广场进行了总图设计,至今还保留了学校大门的环境布置。1961年昆明工学院基本建设设计室撤消后,姚瞻又调到该院基础部金工制图教研室任主任并教授画法几何、制图和测量课程。
“文革”期间姚瞻和当时的知识分子一样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被扣上“反动学术权威”、“特务”等帽子。常年的工程设计、施工的劳累加上身心受到极大的痛苦和折磨,终于在1974年12月患脑血栓送入医院,造成失语,半身不遂,生活上完全不能自理,卧床三年之久,于1978年2月21日晨与世长辞,享年七十岁。
姚瞻生前历任云南大学工学院土木系和昆明工学院基础部教授、中国建筑工程学会理事、中国天文学会会员,1955年加入中国民主同盟。几十年来,他教授过《画法几何》、《机械制图》、《民房建筑》、《桥梁建筑》、《铁路测量》、《公路建筑》等课程,编写有《铁路测量及土方》、《土木建筑》等著作。在50年代至70年代,他为云南大学、昆明工学院、云南民族学院、昆明医学院、云南农林学院以及人民电影院等的建设付出了毕生的精力,也为昆明市的城镇建设作出了贡献。
姚瞻一生平易近人,对工作极端负责。不论什么单位请他帮忙,只要他力所能及都有求必应。他帮助有关单位设计图纸或对建筑物提供技术服务,从来没有收过一分报酬。他对事业忠心耿耿,对工作、对教学严肃认真的精神,可说是老一辈知识分子的典范。